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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思李先焜教授

作者:摄影:发布时间:2018-11-26 15:11:59 浏览量:9

刘培育

前年,在庆贺李先焜教授90华诞的会上,我述说了我和先焜兄38年的交往,我认为他的一生是研思的一生,助人的一生,乐观的一生。今天我们追思先焜兄的学术贡献,我概括为“332”,即他在逻辑学(特别是语言逻辑)、符号学和中国逻辑史三个领域创获了重要成果,他建立了语言逻辑专业委员会、符号学专业委员会和中国逻辑与语言函授大学三个学术组织及教育机构,他创办了《逻辑与语言研究》和《逻辑与语言学习》两个刊物。他在上述“332”的直接贡献和间接贡献都是巨大的,超常的,是一般人难以做到、甚至难以想象的。

为了参加今天这个会,我最近做了两件事:一是北京逻辑语言研修学院(原中国逻辑与语言函授大学)几位和先焜兄有过交往的老朋友回忆了他和中国逻大的故事。二是我翻阅了逻辑与语言研究会成立前后的早期通讯,以及先焜兄给我的信件和电子邮件,帮助我找回了一些珍贵的记忆。今天我想谈两个方面的事情:一是先焜兄和中国逻大,二是先焜兄和他的老师。

先说说先焜兄和中国逻大

中国逻大是逻辑与语言研究会主办的一所民办高校,成立于1982年4月10日,是我国改革开放之后成立最早的民办高校之一。当年,筹备办学时既没有专职的办学人员,没有办学经验,也没有一寸校园、一元钱办学经费,办学困难很大,风险也很大。然而先焜兄一开始就是支持办学的,又是一位实际运作者。1982年2月18日他给孙煜和我写信说,关于办学“我觉得此事首先是应办,其次是可办,第三是要慎重”。3月24日,他到京参加研究会常务理事会,讨论确定学校的组织机构、制定教学管理、财务制度等一系列规定。筹备工作中遇到的最后一道槛,是教育部要求办民办高校要挂靠一个司局级的单位,先焜兄和在京的几位筹办者一起找社科院哲学所倪鼎夫。倪鼎夫是中国逻辑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又是哲学所党组副书记、副所长。记得是一个星期天,大家到崇文门倪鼎夫的家里,正赶上停电,爬楼梯到倪鼎夫家里,谈了两个小时,倪鼎夫答应学校挂靠到哲学所,以后顺利地完成了办学手续。

学校成立后,先焜兄先后担任副校长和顾问。他虽然身在武汉,却时时关心逻大的发展,学校寄给他的各种文件和校报他都认真阅读,对学校的工作随时提出建议。他多次出席逻大的工作会议、教学会议、辅导站负责人会议。逻大建校10周年面向社会举办第5次系列公益讲座,他讲了逻辑与语言前沿问题,受到500多名听讲人的欢迎,有10多家媒体做了报道。他还亲自给武汉的逻大学员上辅导课,反映学员学习情况。学校请他办的事,他都做得非常到位。我举一件事,2005年5月,逻大顾问、武汉大学江天骥先生迎来90华诞,我请先焜兄代表逻大给江先生祝寿。当天,先焜兄手捧一大束鲜艳的康乃馨来到江先生的住所,代表学校对江先生表示感谢和祝福,江先生非常高兴,连声说谢谢!谢谢!见面后,先焜兄还写了一篇800字的报道,发在校报上。他委托孙思博士提供江先生的照片和一篇关于江先生的文章。

现在逻大已走过36周年,为60万人提供了不同层次的远程教育,被教育主管部门评价为“有特色,信得过的民办高校”,先焜兄是有功劳的。

再说说先焜兄和他的老师

在我们的交往中,听他说到的逻辑界的前辈有马特、江天骥、周礼全、温公颐等几位先生。

1956年先焜兄响应“向科学进军”的号召,考入北京师范大学哲学研究生班学习,认识了马特先生。马先生知道先焜兄以前就对逻辑学有兴趣后,经常指导他读逻辑书,回答他提出的问题,帮助他修改逻辑译文,并推荐发表。先焜兄说,他是马特先生“手牵着手走近逻辑学大门的,永远不能忘却师恩”。时至今日,最让北师大人感动的是,文革中马先生不幸惨遭厄运,先焜兄后来到北京必去看望马先生的夫人。

先焜兄和江天骥先生早有来往,1978年他参加全国首次逻辑讨论会就是江先生介绍的。成立逻辑与语言研究会以后,请江先生做顾问,多次请江先生为研究会和培训班作学术讲座,先焜兄负责翻译。后来又聘江先生做中国逻大顾问。2005年,先焜兄代表逻大给江先生祝90周岁大寿,也是表达了他对江先生的感谢。

先焜兄是在全国逻辑研讨会上认识了周礼全先生,周先生所做的《形式逻辑与自然语言》的学术报告深深地吸引了先焜兄。他当年在武汉师范学院中文系教逻辑就思考过逻辑与语言的关系问题,而听了周先生的报告,他感到“茅塞顿开”。就是在这次会上,周先生和先焜兄单独做了深入的交谈。会上有人对先焜兄的《论比喻推理》不赞成,周先生则说这个问题值得深入探讨,并推荐他看有关的书。后来周先生担任中国逻辑学会会长,先焜兄做副会长;周先生被聘为逻辑与语言研究会顾问和逻大的顾问,先焜兄是逻辑与语言研究会会长和逻大副校长,他们之间的来往十分频繁。他参加了周先生主编的《逻辑——正确思维和有效交际的理论》一书的写作。2001年,庆贺周礼全先生80寿辰,先焜兄在开幕式上作大会发言,肯定周先生是我国“最早引进与研究现代符号学的学者”,他认为周先生的研究成果无论在内容范围和理论深度都超越了当代世界语言逻辑代表性的著作,“颇有创新意义”。先焜兄晚年多次说到,“是周先生指引我走上语言逻辑与符号学道路”,“是周先生耐心地牵着我逐步(进)入了逻辑学的辉煌殿堂”。

先焜兄和温公颐先生也是1978年5月在京认识的。当年9月在杭州开高校中文系逻辑教材编写会,请温先生到会指导。1980年在广州召开第一次中国逻辑史研讨会后,先焜兄就邀请温先生到湖北大学讲学。但和温先生真正的学术交往是合作撰写温先生主编的《中国逻辑史教程》及参加温先生的博士生毕业论文答辩。温先生的治学和为人深深地感染着后学们。先焜兄为纪念温先生百岁寿辰专门写了一篇文章《严谨治学 贵于创新》。就是在这篇文章里,他说:“虽然我没有在他的门下听过课,但是在与他的接触过程中,我深切感受到他对我热情的关怀和指导。”先焜兄赞赏温先生治学的严谨性,读书方法的精到之处,可贵的创新精神。他说,温先生的治学“充分体现了中国文化的高尚传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1999年,先焜兄在《符号和语言逻辑》一文中有一段话集中谈到上面四位先生与李匡武先生。他说:

我在逻辑学学习的最初阶段主要得益于马特先生的教诲。在语言逻辑的探索过程主要得益于周礼全与江天骥两位先生的启发与指导,在符号学研究方面则主要得益于周礼全先生。而在中国逻辑史以及符号学史方面则主要得益于温公颐先生与李匡武先生。马特先生去世太早,我永远怀念他。匡武先生本来可以多在世几年的,可惜也离我们而去。公颐先生活到耄耋之年离开了我们,他的教诲长留在我的心中。礼全先生与天骥先生仍健在,现在不时还给我来信或电话。我自己已经进入古稀之年,但我在他们面前还是学生,我要永远记住他们曾经给我的多方面的教诲与帮助。

先焜兄的尊师品德,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先焜兄不仅尊崇、感恩对他有过指导的老一辈学者,对他有过帮助的同辈学者、甚至晚辈学者也是尊敬和感谢的。2017629日,他从医院透析回到家给我发来邮件,他说:“你收到我这封信,表示我还苟延残喘,还存在。”同时还让我问候逻辑室的各位同行,感谢各位对他的帮助,祝大家健康!这是我收到的先焜兄的最后一封信,也是最让我感动的一封信。他虽然病得很重,但他不悲观,他说“苟延残喘”,是调侃,他还想着别人对他的好。然而他越是这样,越让人心疼。我永远怀念先焜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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